第10章 铁蹄惊魂(四)-《沧溟谣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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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二人迅速剥下死去鞑兵的号衣套在身上略作伪装,随即分头疾行。杨习引着东侧获救的乡民,像一群鬼魅,迅速没入东侧密林的黑暗阴影之中。

    林沧则紧握缴获的弯刀,借着帐篷篝火的摇曳光影,猫着腰疾走,潜向西侧俘虏聚集的地方。雨夜是最好的屏障,但他的心跳仍如擂鼓,每一步却力求稳如山岳。

    他很快找到了被严密看管的沈德、张根等人。见林沧穿着鞑服,手持滴血弯刀突然出现,沈德眼神先是一怔,继而爆出惊喜的光芒,张根嘴唇颤抖,难以抑制激动。

    “东侧已经清理干净,情况紧急,随机应变!”林沧低喝,挥刀迅速割断沈德、张根手腕上的绳索,并将另一把从哨兵处得来的腰刀递给沈德。

    沈德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,接过腰刀,久违的沙场血性骤然燃烧起来,低吼道:“好!”

    张根接过林沧递来的短刃,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。万千嘱咐,生死之别,尽在这一眼中。张根重重一点头,身形如狸猫般伏低,借着草丛与夜色的掩护,直扑系马处——他要去执行那最关键也最危险的惊马任务!

    林沧与沈德则急忙为西侧其余俘虏割断绳索。刚解救了二三人,异变陡生!

    一名原本神情木然、如同待宰羔羊的俘虏,在绳索松开后,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光芒,他死死盯住附近一名沉睡哨兵腰间——那里悬挂着一支嵌着绿松石的银钗,正是他亡妻的遗物!连日积压的悲愤、对亡妻的刻骨思念,瞬间压倒了求生的恐惧,他竟然不顾一切地摸过去,想要悄悄拿那支银钗!

    可他的手刚刚碰到钗身,尚未用力,那睡着的哨兵已然惊醒!见俘虏竟敢抢夺自己的“战利品”,怒喝一声,猛地将俘虏推开,用蒙语嘶声嚎叫起来:“起来!南蛮子要逃!夺兵刃!”

    虽然言语不通,但那“南人”、“逃”的音调,足以让周围所有被惊动的鞑兵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!

    “糟了!”沈德反应如电,没容那敌兵发出第二声呼喊,已经猛虎般扑了上去,手中腰刀化作一道冷电,精准地抹过其脖颈,鲜血喷溅,嚎叫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然而,这一声凄厉的示警,已如惊雷炸裂,彻底撕碎了雨夜的虚假宁静!

    “敌袭!奴隶反了!”

    疤面十夫长狼嚎般的怒吼从主帐中传出。整个营地如同沸油溅入冷水,轰然鼎沸!火把被纷纷点燃,人影乱撞,衣甲不整的鞑兵抓着兵刃,疯狂涌向西侧俘虏聚集地!

    “不好,事情败露了!”林沧心中猛地一沉,如坠冰窟。但此刻,退路已绝,唯有一战,或许还能死中求生!

    “快走!快走!跳河!进林子!”林沧与沈德一边奋力割断身边最近几名俘虏的绳索,一边嘶声怒吼,声音撕裂雨幕,传入每一个惶恐的俘虏耳中。

    人群“轰”地炸了!有的往黑暗里跑,刚跑出两步就被箭钉在地上,尸体“噗通”倒在泥里;有的抱着头往江里跳,水花溅起老高;还有个老头吓得腿软,瘫在地上哭,被旁边的青年拽着胳膊往前拖;也有眼见东侧林中有影晃动,拼命追向杨习那支队伍的,人人都想活,乱得像没头的苍蝇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张根已经成功潜到马群附近。营地的混乱声响掩盖了他的踪迹。张根短刃‘噌’地割断缰绳,反手就往最壮的那匹黑马后臀扎——马吃痛‘唏律律’嘶鸣,前蹄扬得老高,狠狠撞向旁边的马。旁边的马被撞得惊了,又踢又蹦,整个马群像炸了锅,有的挣断缰绳往河滩跑,有的直往帐篷撞,当场踩翻两个刚爬起来的鞑兵,使得原本就混乱的营盘更加不可收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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