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诡册疑云(五)-《沧溟谣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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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强压着怒火,追问道:“那后来呢?后来是谁救了大家?”语气里藏着一丝急切的期待,他太需要一个“好结果”,来抵消一点内心的愧疚。

    “后来啊,真是菩萨保佑!”母亲的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,眼里透出微光,她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拜,“就在大家快绝望的时候,来了一队阁皂山的仙师!他们穿得素净,带了好多草药,一到就去祠堂搭棚子,给人诊病发药,还净化了井水,教我们防瘟疫……要不是他们,咱们村早成鬼村了!”说着眼眶又红了,对着祠堂的方向又拜了拜,语气里全是感激。

    林沧静静听着,紧绷的下颌线条稍稍柔和了些,眼底的戾气慢慢退去,多了一丝微弱的暖意。原来还有人在帮着乡亲们,原来江家湾没真的垮掉。可那点暖意下,还是压着愧疚:若不是他决堤,若不是鞑子下毒,乡亲们本不必遭这些罪。

    正想着,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,还伴着淡淡的草药香,慢慢靠近。接着,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,像山涧的清泉,带着温柔:“林大娘,该换药了。”

    林沧闻声回头时,眼里还裹着方才的沉郁,满院泥泞、断墙残垣的景象,早让他看什么都蒙着层灰。可这一眼扫到门口,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,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那少女提着药篮款步进来,素白的裙角垂在脚踝,走动时像早春里刚绽的梨花瓣,顺着风轻轻扫过地面,没带起半点泥尘,只留一道柔缓的弧度;袖口沾着的淡绿药汁,倒像花瓣上刚沾的新叶碎影,非但不碍眼,反倒添了几分活气。她走近时,林沧才看清她的眉眼,眼尾微微上挑,不是凌厉的尖,是花苞在晨光里慢慢舒展的软,眼睫轻颤时,又像花瓣被风拂过的轻晃,连带着那双清亮的眸子,都像盛着春日的溪水,映着光,亮得能照见人;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,指尖纤细,动作轻得像拈着朵刚开的茉莉,连带着素色丝绦上的蝶形玉佩,都跟着晃了晃,像蝴蝶落在花茎上的轻颤。

    林沧盯着她,竟忘了挪开眼。方才堵在胸口的愧疚、愤怒,像被这突如其来的“春色”悄悄揉散了些,就像连日阴雨后,突然看到院角的花藤冒出嫩芽、慢慢绽开瓣儿那样,明明是细碎的美,却带着股撞进心里的暖,连眼前的破败茅屋,都好像因这抹身影,多了点生机。他甚至下意识地松了攥紧的拳头,指节的僵硬感渐渐褪去,只觉得方才还呛人的草药味,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,竟也变得不难闻了。

    这少女显然就是林母口中的阁皂山弟子了。少女看到屋内多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,微微怔了一下,脚步顿了顿,随即目光落在林沧身上那件与众不同的鞑子皮甲上,皮甲的样式粗犷,不似宋制风格。她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,瞳孔微缩,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随即垂下眼帘,再抬眼时,已恢复平静。

    “苏仙子,您来了。”林母连忙招呼,她转过头对林沧道,“沧儿,这位就是阁皂山的苏清婉仙子,多亏了她这两天来给我换药,诊脉,娘这身子才好了些。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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