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乌鸦南飞后,山梁上的风渐渐小了。陈默还站在昨夜立誓的那块平石上,手刚缠紧红绳,鞋底碾过一片炸裂的弹片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残骸——扭曲的铁甲车轮、烧焦的枪管、散落的弹壳,像被野狗啃过的骨头,横七竖八地摊在焦土上。 他没多看,转身朝战壕走去。 “老刘!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战场残留的寂静。 老刘正蹲在三号战壕边上,用肩膀顶着一块塌下来的土堆,听见招呼立刻站起身,抹了把脸上的灰:“到!” “带人把塌了的三号战壕先清出来。”陈默指了指那段被炸弹震垮的防线,“土堆要垒成斜坡,别再直愣愣地堆,炮弹一炸就全塌。” 老刘咧嘴一笑:“明白,斜坡扛揍。” 话音未落,他已经挥手招呼三个战士过来,抄起铁锹和扁担,开始往外清土。有人用木板当滑道,把碎石顺着坡道往下推;有人两人一组抬断木,往掩体缺口处运。土块滚落时砸出闷响,像是大地在打嗝。 陈默没走远,沿着战线往前走,目光扫过每一处破损的工事。五号位的木架彻底断了,顶上的遮蔽层塌了一半,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横梁。他停下脚步,招了招手。 几名背着工具箱的工匠从后方掩体跑出来,领头的是个秃顶老头,裤腿卷到膝盖,手里拎着一把羊角锤。 “这支撑梁断了。”陈默指着断裂处,“换新的,顶上加铁皮挡板,防炮片。” 工匠凑近看了看,点头:“得加三合钉,不然一震就松。” “随你。”陈默说,“天黑前必须修好。” 老头应了一声,回头喊:“小王!去库房扛两根新梁来!小李!把铁皮卷打开,剪成巴掌宽!” 几个人立刻动起来。有人钻进废墟翻找可用的木材,有人用钢锯割铁皮,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。一个年轻工匠蹲在地上比划尺寸,嘴里叼着铅笔头,念叨:“长三尺二,宽七寸,斜撑角度四十五……” 陈默看了眼,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 东坡外的林子安静如初,连鸟都没叫一声。他知道敌人不会这么快回来,但也不会太久。仗打完了,可活儿才刚开始。 走到临时库房门口,他看见几个士兵正排着队往里搬缴获的步枪。十一支,一支不少,枪身沾着泥和血,有的枪托裂了缝,有的撞针卡住不动。一个满脸胡茬的兵蹲在地上,用通条捅枪管,嘴里骂:“这破玩意儿打得响就行,谁管它顺不顺溜。” “能用的全留下。”陈默开口,“坏的拆零件,一颗铜壳都别浪费。” 那兵抬头看见是他,赶紧站直:“是!队长!” 旁边另一个兵正从敌尸身上解弹夹,手指抠得发白。地上摆着一堆皮带和荷包,里面还有干粮和火柴。他一边扒一边嘟囔:“早知道他们兜里也没几个镚子,还不如多背点子弹。” 陈默没理他,径直走向弹药箱区。 岑婉秋已经到了。她蹲在三个铁皮箱前,手里拿着镊子,正小心翼翼拨弄一枚新型炸弹的引信。白大褂沾满泥点,金丝眼镜歪了一边,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一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