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紧接着,家家户户的门吱呀打开,老人拄着拐杖走出来,妇女端着茶壶往街边摆碗,几个汉子抬出一面破鼓,拿扁担当槌咚咚敲。孩子们追着鞭炮跑,硝烟混着笑声炸得满街都是。 陈默站在街角,没往前凑。他看见一个白发老太太跪在路边烧纸钱,嘴里念念有词;一对年轻夫妇抱着孩子站在屋门口,女人抹着眼泪,男人拍着她肩膀笑;几个民兵自发组织起来,在路口拉起绳子,防止人群堵住要道。 他静静看着,脸上没笑,也没皱眉。 一名民兵队长跑过来,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:“队长,乡亲们想办个庆祝会,在祠堂前搭台子唱戏,您看行不行?” 陈默看了他一眼:“人越多,越容易出事。谁也不知道敌军是不是回头耍诈。台子可以搭,但别聚太多人,晚上十点前必须散。另外,安排人查查进出的外乡人,防奸细混进来。” “是!”民兵队长转身就要走。 “等等。”陈默又叫住他,“送水送茶可以,别让妇孺站街口。夜里所有人回家关门,不准点长明灯。” 民兵队长点头记下,快步跑了。 陈默这才慢慢走进人群。他走过的地方,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。有人喊他“陈队长”,有人朝他点头,一个小女孩踮脚往他手里塞了颗糖,奶声奶气说:“给你吃甜的!” 他接过糖,没剥开,就攥在手心。 走到镇中心的老槐树下,他停住了。这里原本是集市中心,现在铺了稻草,几个汉子正在钉木板搭简易台子。旁边堆着彩旗、锣鼓、一串未点燃的鞭炮。一个老头拿着毛笔在红纸上写“胜利”两个大字,墨汁滴在袖口也不管。 陈默靠着树干站定,抬头看天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斑斑驳驳落在他左眉骨的月牙疤上。他伸手摸了摸那道疤,指尖粗糙,像摸一块老树皮。 他知道这仗没完。 敌军这次退,是因为断肠沟死了五百人,是因为弹药被炸、情报被揭、人心尽失。可那个阴狠将军不会就这么认栽。他背后还有张作霖、有山本一郎,有钱有枪有飞机。今天能退,明天就能来。今天百姓能放鞭炮,明天可能就得躲防空洞。 他攥紧了手里的糖,糖纸被汗水浸软,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 太阳偏西,人群渐渐散了。台子没搭完,但没人再忙。几个孩子蹲在街边玩打仗,拿木棍当枪,嘴里“突突”叫。一个老农牵着牛回家,路过陈默时停下,咧嘴一笑:“小伙子,歇会儿吧,今儿高兴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