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月已上中天。 送丧的人声早散,山路空寂,只余纸灰的淡白在夜色里慢慢冷却。 远处村灯零星,如人间尚未睡尽的几盏心火,而这里,已是天地之间最安静的一隅。 孟胜独立墓前。 衣袍被夜风轻轻掀动,又落下,像水面起了一层极浅的波纹,他的神情平直,没有悲色,也没有恸意,仿佛情绪早已走过漫长的路,最后只剩下一种不动声色的清明。 良久。 一滴泪,自他眼角落下。 无声,无息。 不是崩塌,不是失控,反倒是像一片积了很久的云,终于轻轻放下一点雨。 夜风自松林深处来,穿枝过叶,声如细,树影在月下铺开,修长、疏朗,不纠缠,也不挽留,只是各自站着,把影子交给大地。 风过时,松针微颤。 风止时,天地更阔。 那风不凉,带着山石的气息与草木的清味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,为这尘世轻轻叹了一口气。 孟胜没有拭泪。 他只是看着那两座并肩的新坟,目光深远,像已经越过此山此夜,看向更长的路。 生者行路,逝者入土。 风来风去,山不多言。 月光落在他肩上,也落在墓前的草叶上,一样的清,一样的静。 这一刻,没有修为,没有名声,没有过往的惊涛。 只有山野辽阔,星河高悬。 而他站在那里,孤身一人,却并不显得寂寞。 像是早已明白—— 人来人去,不过是风过林梢。 真正留下的,从来不是声音。 月色不移。 山夜仍旧安静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 孟胜站在墓前,双手垂于袖中,他只是看了一会儿那两方新土,仿佛在确认位置。 他开口时,声音很轻,很寻常: “娘,家里的堂门,孩儿已经重新修过,门轴上过油,不会再响。” “后院那口井,我加了石沿,下雨也不容易塌。” 月光落在坟前纸灰上,银白一层。 “书房的书,按父亲以前的习惯理过一遍,左边是经史,右边是杂记,没有乱。” 他停了一下,像是想了想还有没有遗漏。 “邻里我都打过招呼了,说我外出久些,院子空着也无妨。” 第(1/3)页